『 “乡土情怀与风物”』
· 荸荠的往事 ·
/ 第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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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陈松泉
朗诵者：德清县新闻中心 卓宇翔
01
最近，儿媳妇从网上购买了一箱荸荠，并请我帮忙清洗后进行风干处理。那些带着泥土的荸荠，宛如水井抽水前必须注入的引水，瞬间唤醒了我与荸荠相关的诸多经历和文化积淀。
02
在我的老家，荸荠曾经是常见的农作物。关于如何种植荸荠，我并没有太多印象。或许是因为父亲认为这些琐碎的农活无需特意传授，孩子们自会摸索。然而，挖掘荸荠的经历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忆中，父亲总是背着一把用于翻地的铁耙，我则提着一只竹篮，一同来到荸荠田。父亲会先扯掉那些枯萎的空心管的圆叶子，然后使用铁耙将泥土翻起，我则用手从泥土中仔细地挖出荸荠。当竹篮装满后，我们便一同返回家中。
荸荠被放进割羊草的蔀里，随后被拿到河埠头，浸入水中。我手握蔀的上沿，以顺时针的方向旋转，蔀内的荸荠也随之进行圆周运动。荸荠与荸荠相互摩擦，泥土在运动中逐渐脱落，化作泥水被甩出蔀外。通过反复多次的清洗，荸荠便能变得干净整洁。后来，我阅读了汪曾祺先生的小说《受戒》，其中小英子借挖荸荠戏弄明海小和尚的情节令人忍俊不禁，既生动又富有韵味：“荸荠藏在烂泥里。赤了脚，在凉浸浸滑溜溜的泥里踩着，——哎，一个硬疙瘩！伸手下去，一个红紫红紫的荸荠。”“老是故意用自己的光脚去踩明海的脚”。接着，“她挎了一篮子荸荠回去了，在柔软的田埂上留了一串脚印。明海看着她的脚印，傻了。……明海身上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觉得心里痒痒的。这一串美丽的脚印把小和尚的心搞乱了。”
03
周作人先生曾在文章中提到：“荸荠自然最好是生吃……有特殊的质朴与新鲜的味道。”（《关于荸荠》）然而，在我的家中，除了刚挖回来的荸荠，我们通常只拿一两个尝鲜，或者在正月里将荸荠削皮后撒上白糖作为菜肴食用。除此之外，大部分荸荠都会被煮熟后作为零食食用。奶奶常说，荸荠的蒂和皮上可能附有许多寄生虫，不太干净。张爱玲在《半生缘》中描述煮荸荠的场景：“一边听瓦钵里荸荠咕嘟咕嘟地响，一边剥热荸荠吃，幸福又温暖。”这场景显得格外富有诗情画意。煮熟的荸荠吃起来有一种粉粉的糯香，记忆中比生的荸荠更加甜美。奶奶经常在我的书包里放一些熟荸荠，好让我与小伙伴们一同分享。
若要制作风干荸荠，则需要划船前往，以便挖取更多的荸荠。荸荠洗净后，先摊在竹簾上，然后将蚕匾架设在通风的地方，将荸荠倒入匾中，摊平，仿佛将其打入冷宫，让其自然风干。偶尔，我也会去看看，是否被老鼠偷食了。郑逸梅先生在他的《艺林散叶》中写道：“鲁迅喜啖风干荸荠。风干荸荠精致质密，甜脆细嫩，入口美味久留，令人难以忘怀。”风干荸荠似乎深受许多人喜爱，尤其是城市居民。我每年都会背着风干荸荠送到新市的亲戚家中，就像我每年年底前给他们送年糕一样，成为一种特别的习惯。我总觉得每一颗风干荸荠的皱纹里都蕴藏着丰富的迷人故事。
在蔬菜批发市场上，有一个专门售卖荸荠的摊位。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整日安静地坐在那里削荸荠，一小筐一小筐码好的嫩白如凝脂的荸荠被接连不断的顾客拎走。看来，喜爱荸荠脆爽口感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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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执行主编：归李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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