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1世纪的曙光初照时分，一部聚焦都市住房困境的电视剧《蜗居》如同一道闪电划破荧屏，引发了无数”房奴”的共鸣，迅速成为社会热议的现象级话题。但你可曾知道，真实的”蜗居”生活并非不堪重负的窘境，而是有人能在此中觅得逍遥自在？这位看似不可思议的人物，正是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那位特立独行的焦先。
焦先，字孝然，据传为河东人士，然其确切生卒年份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之中，无人能详。
东汉灵帝中平年间，白波贼烽烟四起，彼时焦先正值弱冠之年，与同郡的侯武阳一同辗转至扬州避祸。
白波贼实为黄巾余孽，发迹于并州之地，杨奉、韩暹、胡才、李乐等皆为其重要头目，就连后来为曹魏立下赫赫战功的五子良将之一的徐晃，也曾是白波军中的一员。
当时侯武阳尚年幼，且需赡养年迈的母亲，焦先便与侯武阳结伴同行，共赴险境。在扬州期间，焦先还喜结连理，娶妻成家。建安初年，天下稍见太平，二人遂返归故里。侯武阳定居河东大阳（今属山西平陆），而焦先则选择渡河，在弘农陕县（今河南三门峡）安顿下来。
建安十六年（211年），关中地区爆发韩遂、马超叛乱，焦先与家人失散。此后他独身一人，在黄河两岸的湿地间漂泊，饥则采食野草充饥，渴则饮水解渴，甚至不着一丝不挂，如同野人般与自然为伍。
当时大阳县令朱南遇见焦先，误以为他是逃犯，便派人将其拘捕。侯武阳得知后，向朱县令解释道：”大人，此人实乃狂士，何必与他计较？”朱南细观焦先，见他举止确实异常，便将其户籍从官府档案中注销了。
自此，焦先脱离了世俗的束缚，成为了一名不问世事的”黑户”。周围的百姓也常视他为痴傻之人。
明帝太和、青龙年间的某个寒冬，黄河冰封，有人目睹焦先手持木棍测量河水深度，随后自言自语道：”河冰未实，不可渡也。”众人这才恍然，似乎觉得他并非真如痴人。
魏晋时期，玄学之风盛行，世人对于焦先的评价呈现两极分化：有人认为他是愚痴之人，也有人视他为隐世高人。
河东人士董经担任议郎期间，对焦先的非凡之处早有耳闻，便专程前往拜访。董经与焦先本非相识，见面后，他故意装作熟稔，牵住焦先的白胡子笑道：”阿先啊，如今你可是发达了，还记得当年我们一同躲避白波贼的日子吗？”
焦先却目不斜视，对董经的调侃毫无反应。董经又问：”难道你不记得我侯武阳了吗？当年可是我救了你啊。”焦先依旧闭目不语，只淡淡应道：”侯武阳的恩情，我已报答。”此后无论董经如何撩拨，焦先始终沉默不语。
这难道是痴人的表现吗？
焦先后来在黄河岸边用茅草搭建了一座圆形小屋，独自居住其中。但无论寒暑，他睡觉都铺席而眠，甚至不用茅草铺垫，直接睡在泥地上，将身上的污泥当作遮羞布。
这座别致的小屋，后人赐名”蜗牛庐”。裴松之在注释中引述《庄子》所言：”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右角者曰蛮氏”，认为焦先的蜗牛居正是此类微型国度，颇具仙风道骨之趣。
齐王曹芳嘉平年间，贾诩之子贾穆初任河东太守，特意绕道拜访焦先的蜗牛庐。焦先见到贾穆虽拱手作揖，却始终沉默不语，送来的食物也拒而不受。
贾穆便打趣道：”国家委派我来担任父母官，你却不肯接受食物，也不与我交谈。我当这个官，岂不如回家种田？”焦先白了他一眼道：”哪有此事？”此后再不多言。
或许正是因为焦先的举止超凡脱俗，嘉平四年（252年），魏国准备征讨东吴前夕，有人找到焦先询问战局走向。
焦先不作正面回答，被追问多次后，便唱了一首古怪的歌谣：”祝衄祝衄，非鱼非肉，更相追逐。本为当杀牂，更杀其羖邪！”
询问者听得云里雾里。后来魏国果然战败，有人便附会道：焦先所说的”牂”指代东吴，”羖”象征魏国，即预言魏国将败于东吴。此事越传越广，逐渐神化，使得人们相信焦先不仅不是痴人，更是一位隐世的智者。
还有更为离奇的故事。
相传有一年寒冬，焦先的蜗牛庐不幸失火，人们从灰烬中救出焦先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气息，便将其置于雪地之上。然而次日再去查看时，焦先却完好无损，继续过着吃喝自乐的生活。众人因此更加相信他是天界谪仙下凡。
有人询问大学者皇甫谧焦先究竟是何方神圣，皇甫谧意味深长地回答：”释衣服，离室宅，绝亲戚，闭口不言，旷然以天地为栋宇，闇然合至道之前。结绳记事，羲皇以来，仅此一人而已。”
这番话更增添了焦先的神异色彩。
过去农村中常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每个村子里都有个”痴人”。这些人每逢村里有红白喜事，都会主动出手相助，只求一顿饱饭。老人们常说，这些人是天上的仙人因犯错被贬下凡受苦的。他们心性纯净，往往在村庄面临重大危机时挺身而出拯救众人，因此被称为”守村人”。
焦先的为人处世，颇有几分守村人的风范。
当地百姓看他可怜，时常接济他，送些食物。官府也会定期施予救济。焦先呢，有食物便吃饱，吃饱后不再索求。若无食物，几天不吃也毫无怨言。有时他还会为他人打零工，换取些许吃食。
建安年间，天下大疫，百姓死伤惨重，县里安排焦先负责掩埋尸骨。村里几个不学无术的少年便常欺负他，焦先却始终不以为意。
焦先待人仍保持礼节，路遇妇人，必然躲入田地避让，待对方过去后才出来。有人问他缘由，他又说出一句充满哲理的话：”草野之人，与狐兔为伍，不当以惊吓他人。”
据傅玄所著《傅子》记载，焦先活了八十九岁。但葛洪在《神鲜传》中称焦先寿达一百七十岁。《太平广记》则更为夸张，记载宋代还有人见过焦先，并说他喜欢吃山中一种白色石头，有好事者趁他不觉将其咬了一口，结果差点崩掉牙齿。
我想，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大概就是形容焦先这类超凡脱俗的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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