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黄”这种面食,其外观经过精心处理,上下两面在煎制过程中呈现出类似“麻油馓子”般的酥脆质感,而面条的内部则保持着如同“捞面”或“拌面”般的软嫩特性,这种独特的口感组合构成了其鲜明的风味特征。
中华文化中对于色彩“黄”的理解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多面性,如同驾驶车辆遇到黄灯时的犹豫不决,有人选择加速通过,有人则选择谨慎停车,这种选择往往取决于个人的认知与经验。一部分人深刻理解黄灯作为红灯的前奏,正如刑法中“未遂”情节可参照“既遂”从轻处罚,最终选择停车;而另一部分人则将黄灯视为绿灯的延伸,类似于音乐会中的“返场表演”,认为可以放心通行。
事实上,黄色在中国文化中绝非仅仅是红色与绿色的过渡色,这一观点在中国成语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人老珠黄象征着岁月的流逝、青灯黄卷代表着苦读的艰辛、一抔黄土隐喻着生命的短暂、明日黄花比喻过时的景象、黄口小儿形容年幼无知、碧落黄泉则指向地府的深渊……民间俗语中,若事情未能成功,常被形容为“黄了”;而那些涉及色情内容的小说则被称为“黄色小说”。这些词汇无一例外都带有贬义色彩。《智取威虎山》中土匪间使用的接头暗号“脸红什么”对应“怎么又黄了”,明显将黄色视为红色的对立面,并加以贬低。1919年11月8日《申报》刊登了一则题为《笑煞秋风蟹壳黄》的新闻,讲述了一位性情暴躁的女性因患有“面黄病”而被戏称为“蟹壳黄”,后来服用名为“的的娇”的药物后,不仅病情痊愈,人也变得温和起来。
因此,在日常社交中,人们对于“黄”这一概念需要保持谨慎的态度,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在饮食文化领域,中国人对黄色的接受度却相当高,各种以“黄”命名的食物层出不穷:黄松糕、黄金饼、三黄鸡、黄芽菜、黄花鱼……人们似乎对“黄”情有独钟,甚至将那些与黄色关系不大的瓜果、酒类也冠以“黄瓜”、“黄酒”之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两面黄”,其一面之价值已属难得,两面之珍贵更是无可估量!
这里提到的“两面黄”并非《申报》报道中那位女性的“面黄病”,而是一种具有独特制作工艺的面食,江南地区的居民对此应该并不陌生,而老上海人对这种面食更是有着深厚的感情。
在部分人的认知中,“两面黄”或许就是炒面的另一种称呼!华永根先生在《苏州吃·姑苏面业》一文中提到,“炒面中又分硬炒和软炒两种。硬炒是将生面条下油锅氽制成金黄色捞出,面上可放不同的面浇。”这番描述似乎暗示了“两面黄”与炒面存在某种关联。
由此可见,苏州的“两面黄”与上海的“两面黄”在制作上存在一定的差异。
上海炒面的制作流程大致如下:首先将面条放入开水中煮至中间不再有硬芯;然后捞出面条并让其冷却;接着烧热油锅,将冷却后的面条倒入锅中,用筷子不断搅散并翻炒一段时间,直至面条呈现出金黄色即可。(注:浇头或辅料的制作过程在此不再赘述)
再来看上海“两面黄”的制作方法:将面条放入开水中煮至略微熟透即可;捞出面条并让其冷却;烧热油锅,将冷却后的面条盘成类似大烧饼的形状;用油煎至面条块的两面都呈现出金黄色即可。(注:浇头或辅料的制作过程在此不再赘述)
通过对比分析,我们可以发现炒面与“两面黄”在制作工艺上既有相似之处,也存在明显的区别:炒面注重翻炒的火候与技巧,“两面黄”则更强调煎制的工艺;炒面在制作过程中需要将面条充分散开,“两面黄”则要求面条保持一定的完整性;炒面追求的是面条的粗犷与嚼劲,“两面黄”则注重面条的细腻与口感……
此外,它们在食用体验上还存在一个显著的区别,这一点无需赘言:炒面吃起来软糯而富有弹性,“两面黄”则呈现出松脆而酥软的独特口感。
松脆而酥软的口感究竟该如何理解?
关键在于“两面黄”独特的制作工艺——它要求上下两面的外表经过煎制后呈现出类似“麻油馓子”的酥脆感,而面条的内部则应保持如同“捞面”或“拌面”般的软嫩质地,只有这样才算制作成功。
倘若“两面黄”被制作成炒面的样式,恐怕就无人问津了。
既然“两面黄”可以通过油煎的方式制作,那么是否可以采用油炸的方法呢?当然可以,但追求高品质的大厨通常不会选择这种方式:油炸需要较多的油量,滚烫的油会渗透到面条的每一个缝隙中,如果掌握不好火候,导致面条内外都变得硬脆,那就相当于制作了一碗方便面。当然,煎制也不是完全被动的过程,经验丰富的厨师会不断掂动锅铲,翻动面条,以避免因火力过猛而影响面条的内部口感。
一般来说,美食家们对一盘“两面黄”(通常盛放在盘中而非碗中)有着较高的要求,希望其具备松、脆、软、香等特质。松指的是面条结构疏松不紧实;脆指的是外层干脆利落;软指的是内部保持柔软;香则是指成品后散发出的诱人香气,这其中也包括了辅料和浇头所贡献的香味。
许多人提到“两面黄”时,会联想到“伊府面”——一种制作工艺与“两面黄”有相似之处的面食。“伊府面”由清朝书法家伊秉绶发明,其制作过程与“两面黄”在大部分环节上保持一致,但在最后一个步骤上两者分道扬镳——伊府面需要用开水将结成块状的面条泡开,再加入各种浇头和调料后才能食用。
实际上,真正与“两面黄”一脉相承的面食,应该追溯到南宋《梦粱录》中记载的“盐煎面”。
“两面黄”的浇头种类繁多,但若要评选最佳搭配,我更倾向于炒虾仁,其组合堪比大饼夹油条,堪称绝配;至于那些制作技艺比“王家沙”更为精湛的店家,我还真不敢轻易断言。(西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