嘧啶核苷酸的生物合成过程首先从尿苷三磷酸(UMP)的合成开始,随后UMP通过特定的酶促反应衍生出胞嘧啶核苷酸(CMP)和脱氧尿苷三磷酸(dTMP)。由于嘧啶环的化学结构相对简单,其合成途径也较为直接,没有复杂的分支代谢。相比之下,嘌呤核苷酸的合成过程中存在一个特殊的分支,即组氨酸合成时释放的氨基甲酰基转移为AICAR(氨基咪唑核苷酸),这一过程可视为代谢途径的一个旁路。
UMP合成途径。引自themedicalbiochemistrypage
在UMP的合成过程中,涉及到了两种重要的分子:氨基甲酰磷酸(CP)和磷酸核糖焦磷酸(PRPP)。氨基甲酰磷酸不仅是尿素循环中的关键中间产物,同时在嘌呤、组氨酸和色氨酸的合成中扮演重要角色。然而,这两种分子在嘧啶合成中的使用方式与以往有所不同。
PRPP在嘌呤合成中充当起始的“载体分子”,整个嘌呤环的构建都是在磷酸核糖骨架上完成的。而在UMP的合成中,磷酸核糖的参与发生在较晚的阶段,嘧啶环的合成实际上是从氨基甲酰磷酸开始的。在此过程中,催化氨基甲酰磷酸合成的关键酶是氨基甲酰磷酸合成酶2(CPS-2),该酶位于细胞质中。而在尿素循环中发挥作用的CPS-1则位于线粒体内。
细胞质中的氨基甲酰磷酸合成。引自themedicalbiochemistrypage
CPS2能够催化谷氨酰胺与碳酸氢根反应生成氨基甲酰磷酸,并在此过程中消耗两个ATP分子。与CPS1相比,虽然直接消耗的能量相同,但CPS1的底物是氨气。由于谷氨酰胺的合成本身就需要消耗ATP,因此CPS2的反应总体上能量消耗更高。然而,这种机制的优势在于能够摆脱对氨气的依赖,使得细胞质在氨浓度较低的情况下仍能进行有效的嘧啶合成。
对于人体而言,这两种CPS酶还存在一个显著的区别:CPS1是一个独立的蛋白质分子,而CPS2则是三功能蛋白CAD(氨基甲酰磷酸合成酶-天冬氨酸转氨甲酰酶-二氢乳清酸酶)的一部分。CAD将催化此途径前三步反应的酶活性融合在一条肽链中,因此被称为CAD。
人体CAD基因结构与反应机制。引自Structure. 2016 Jul 6;24(7):1081-94.
这种多酶融合体的设计显著提高了催化效率,也反映了生物进化的趋势。哺乳动物的脂肪酸合酶(FAS)也采用了类似的进化策略。在原核生物中,ATCase(天冬氨酸转氨甲酰酶)活性同样存在多种形式:有些生物的ATCase活性由独立的催化亚基三聚体承担,而另一些生物则带有调节亚基或与DHOase(二氢乳清酸酶)结合。
不同原核生物的ATCase结构。引自Structure. 2016 Jul 6;24(7):1081-94.
ATCase活性负责催化氨基甲酰磷酸与天冬氨酸的反应(氨基甲酰磷酸可视为氨基甲酰基的活性形式),生成氨基甲酰天冬氨酸。PALA(N-膦酰基乙酰基-L-天冬氨酸)作为一种过渡态类似物,能够抑制CAD,因此被用作抗肿瘤药物。
DHOase活性则催化氨基甲酰天冬氨酸(CA)两端的羧基和氨基反应,生成闭环的二氢乳清酸(DHO)。DHO随后被二氢乳清酸脱氢酶(DHODH)催化脱氢,生成乳清酸(orotate)。乳清酸与PRPP反应生成乳清苷酸(OMP),再脱羧生成UMP。
后两步反应同样由一个双功能酶催化,其N端结构域具有乳清酸磷酸核糖基转移酶活性,C端具有OMP脱羧酶活性,合称为UMP合成酶(UMPS)。
尿嘧啶胺化可以生成胞嘧啶,但这一反应只能在核苷三磷酸(NTP)水平上进行。因此,UMP首先与两分子ATP反应生成UTP,然后在CTP合成酶(CTPS)的催化下与谷氨酰胺和ATP反应,生成CTP。
CTP的合成。引自themedicalbiochemistrypage
合成DNA所需的脱氧核糖核苷酸均由相应的核糖核苷二磷酸(NDP)还原得到,即由NDP还原生成dNDP。核糖核苷酸还原酶(Ribonucleotide reductase,RNR)是DNA合成和修复的关键酶,在调节DNA合成的总速率中发挥着核心作用。
RNR通过自由基机制进行催化,根据产生自由基的方式可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类来自酪氨酸残基,第二类来自腺苷钴胺素,第三类来自糖基。RNR完成催化后,其关键巯基会形成二硫键,需要被还原为自由巯基。最终电子供体均为NADPH,但中间的电子传递涉及两个系统:硫氧还蛋白系统(TRX)和谷氧还蛋白系统(GRX)。目前的研究推测这两个系统之间可以相互备份(World J Biol Chem. 2014 Feb 26; 5(1): 68–74.)。
核糖核苷酸还原酶系统。引自themedicalbiochemistrypage
DNA所需的胸腺嘧啶是由尿嘧啶经过甲基化生成的,这一过程在dUMP上进行。胸腺嘧啶核苷酸合成酶(TYMS)催化这一反应,以甲叉四氢叶酸为甲基供体,生成dTMP。转甲基后,四氢叶酸(THF)生成了二氢叶酸(DHF),需要由二氢叶酸还原酶(DHFR)催化其再生。dUMP可以通过UDP还原、脱磷酸生成,也可以由dCMP脱氨生成。
dTMP的合成。引自themedicalbiochemistrypage
嘧啶核苷酸合成还存在补救途径。尿嘧啶可以与PRPP反应生成UMP,也可以与1-磷酸核糖反应生成尿苷,再被尿苷激酶催化生成UMP。胞嘧啶不能与PRPP直接反应,但胞苷可以通过尿苷激酶催化生成CMP。碱基和脱氧核糖-1-磷酸可以通过磷酸化酶合成脱氧核糖核苷,再由脱氧核糖核苷激酶生成脱氧核糖核苷酸。
一些辅酶也属于核苷酸衍生物。NAD的合成始于烟酸与PRPP的反应,生成烟酸单核苷酸,再与ATP缩合生成烟酸腺嘌呤二核苷酸,最后由谷氨酰胺酰胺化生成NAD。NAD激酶可以催化其生成NADP。
FAD的合成始于黄素先与ATP生成黄素单核苷酸(FMN),再与ATP生成FAD。辅酶A的合成始于泛酸先与ATP生成4-磷酸泛酸,再与半胱氨酸缩合并脱羧生成4-磷酸泛酰巯基乙胺,与ATP缩合成脱磷酸辅酶A,最后被ATP磷酸化成辅酶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