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痛苦的智齿：口腔中的小麻烦
智齿的萌发早在春节前夕就开始了，它们的生长过程给我的母亲——也就是我，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痛苦。这个春节，我不仅没有发福，反而瘦了整整十斤。最痛苦的时候，连一碗浆面条都难以咀嚼。
虽然我是一名男性，但从孕育它们的角度来看，称我是它们的母亲似乎更为贴切。作为个体，“它们”或许更适合用指代动物的“它们”来称呼，但我毕竟不能同时孕育出两个小生命，所以还是使用指代人类的“它们”更为合适。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对“智齿”这个词一无所知。我拥有一口非常健康的牙齿，它们洁白、整齐，排列美观，笑起来格外灿烂，牙齿是我颜值的重要组成部分。我的牙齿坚固而健康，以前从未有过疼痛的困扰，无论是冷食还是热饮，无论是酸甜还是辛辣，都毫无感觉，咬核桃、开啤酒更是小菜一碟。
智齿以疼痛的方式提醒了它们的存在。我对给它们命名的人感到愤怒，这种糟糕的名字怎么能被称为好听的名字呢，简直是对邪恶势力的屈服！还智齿，它们怎么能比其他牙齿更聪明呢？是说它们长期潜伏，然后突然冒出来破坏人类享受美食的大好局面吗？（想欣赏李俊涛老师撰写的其他美文？欢迎点击以下链接：1.；2.）
我查阅了它们的命名原因，发现比较普遍的说法是智齿位于口腔的深处、牙床的末端，是人类最晚长出的牙齿。通常，一个人在长出智齿的时候，心智已经相对成熟，因此被称为智齿。我想哭，我快五十岁了，它们在这个时候长出来，不仅伤害了我，还羞辱了我。我要向以前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道歉，对不起，请原谅一个心智不成熟的高龄儿童吧！
我还了解到一些有趣的八卦，据说智齿长出的年龄乘以4，就是一个人的寿命。年近半百的我，是否意味着我要活到两百岁呢？如果这种说法属实，那么说我现在还处于人生的少年时代，心智刚刚成熟也是合理的。再过十多年，我就要退休了，那时应该是刚刚进入青年阶段，面对还有140年的人生，我该做些什么呢？年复一年地领取国家的退休金，真是不好意思呀。也许到了110岁，我就可以卖票让全世界的人民来参观我，一方面实现我成为亿万富翁的梦想，另一方面或许会成为许昌的一个重要文化旅游资源，为许昌经济社会发展做出贡献。
智齿的萌发疼痛时断时续。其实应该是一直疼的，不疼的时候，是因为它们在服用药物。这些可恶的家伙毫无廉耻，吃了药就安分，不吃药就闹腾。
这一周疼得整个上腭都肿了起来，之前吃的药已经无法缓解它们的疼痛了。说话都疼，24小时疼，一天到晚就一件事——疼。也干不了别的事，干活的时候，一个人在一边不停地拧着你的脸，你说你能干成啥？实在受不了了，我最讨厌受制于人或物，我决定实施剖腹产，将它们拔除。
约好了医生，到医院拍了口腔全片。片子中是我二百年后的样子——一个张着森森巨齿的骷髅。
医生说智齿像阑尾一样，除了让你疼，对人根本没有用，早该拔除了。该拔除了，我反而可怜起智齿来了。智齿命不好，生不逢时，早出来几年，位置往前排排，不也是口之栋梁，也能吃香喝辣么。生得晚了，就成了多余，食物到它们那儿都已经是渣，一出生就提心吊胆，刀斧之灾随时会加身。
医生说打麻药有点儿疼，拔牙不疼。
打麻药是真疼，一根小针在牙龈上下左右挑着扎。不一会儿，我的半边脸就麻木了，感觉嘴唇比非洲人的还厚。
开始了。我的嘴瞬间成了一个矿洞，叮当作响，各种轰鸣，医生像要把一块狗头金挖出来一样，在里面又是刨，又是钻，又是拔……动静和钻头打磨牙床时散发出的焦糊味，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张嘴。我的嘴里血污横流，一个医生拔牙，一个医生拿着一个吸尘器，在里面不停地打扫。最后上了钳子，医生按着我的头，钳子往下拽，仿佛我是一条眼镜蛇，死死咬住了他。
我的樱桃小嘴呀，你太可怜了。
半个小时，结束了。医生让我看那两颗牙。它们是冰山，露出水面的是一小部分，埋在肉里的部分无比硕大。要是等它们全长出来，我得疼死好几回。牙龈上缝了几针，拔牙男医生瞬间变得婉约，心灵手巧地在我嘴里穿针引线。头顶的无影灯照射着他，他的剪影让我想起了从前在月光下做针线活的乡村妇女。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我有点儿瞌睡。
医生不让我睡，让我回家，边上还有个人咧着嘴等着呢。脸更木了，但耳朵的触觉却无限放大，一粒耳屎在耳道里的晃动，像是在擂大鼓，奇痒难忍。用小拇指伸进去掏，脸肿得把耳道都压扁了，手指尖也进不去。
回到家里，我仿佛是武侠片里受了内伤的大侠，隔一段就吐出一口血水，说话气若游丝。媳妇儿看我的眼神有点害怕，说看你这样子，像是刚生了个孩子。
的确感觉自己虚弱得像个产妇，而且一次生了俩。我仔细看那两颗牙了，骨头上还带着肉——那是我的骨肉。噢，孩子，妈妈不要你们了。
第二天和年长我几岁的同事下乡，车上说起了他年轻时拔牙。那会儿麻药也不好，设备也不行，基本就是拿着钳子和起子生往下撬，口腔搞得稀烂，两个多月才痊愈。我听得毛骨悚然，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的智齿长出得晚。
这两天你如果在街上见到一个人，一边腮帮子鼓涨着，嘴里像是含了一枚核桃，那可能就是我。向我行个注目礼吧，再过六十年左右了，看我就要收费了。
爱许昌老家，看“老家许昌”。 老家许昌，情怀、温度、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