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与真实的博弈
人们常将“眼见为实”奉为圭臬,却往往忽视了“人生如戏”的深刻寓意。正是这种矛盾,使得《水浒传》被冠以“江湖”之名,其精髓便在于此。
在十字坡,武松识破孙二娘的人肉黑店后,孙二娘厉声斥责:“客官切莫戏言。这清平世间,朗朗乾坤,岂有天理容得人肉馒头、狗肉飘香?我家的馒头,祖上传下,皆是黄牛所制。”
在菊花会上,鲁智深痛斥宋江招安之策时怒吼:“如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尽是奸佞之辈,蒙蔽圣听,如同我的直裰被染成黑色,纵使洗涤也无法洗净。招安之举徒劳无功!我今日便告辞,明日各自谋生去吧。”
此处引用这两段对话,旨在揭示眼见为实与人生如戏之间的微妙关联。当“人肉包子”与“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同时出现,当“尽是奸邪”与“蒙蔽圣聪”并行不悖,是否令人感到错愕?
这便是水浒江湖的真实写照,能否洞悉其中奥妙,取决于个人的人生阅历与修为。年轻时读水浒,只觉兄弟情谊令人向往;历经世事沉浮后,再品水浒,方知其中真伪难辨,令人唏嘘不已。
《水浒传》本身并未改变,变的是读者之心。究竟何为真相,何为表演?领悟了这些,方能更好地理解本篇主题——所谓眼见为实,未必能触及真相的本质!
史文恭的悲剧命运
笔者将史文恭定义为水浒中最不幸的牺牲品。晁盖之死固然令人惋惜,但更关键的是,晁盖死后,史文恭必须替罪。
史文恭在射杀晁盖的箭杆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此举绝非偶然,而是出于某种炫耀心理?然而,论箭术之精妙,花荣更胜一筹,为何他未刻名?或许连史文恭本人也对此行为感到困惑。
若对此仍有疑虑,可观察宋江讨伐曾头市时的情景。曾长官在求和信中写道:昔日天王率众前来,本应归顺。奈何部下无端射箭,更兼夺马之过,虽百口莫辩。实非本意……
宋江却执意要求史文恭承担责任。在卢俊义生擒史文恭后,立即将其处死,未给予任何辩解的机会。
因此,晁盖之死的事实究竟如何?可确定的是两点:其一,晁盖确实离世;其二,宋江认定史文恭是凶手!这是真相吗?或许一半一半——晁盖之死无法更改,但凶手是否史文恭,明显存在栽赃之嫌。
由此可见,史文恭并非水浒中最大的牺牲品,这一说法不无道理。换言之,宋江利用晁盖之死,上演了一场“表演”,此论断并无不妥。
史文恭武艺的真相
探讨史文恭,除了晁盖之死和宋江的表演外,还需关注其武艺水平。毕竟对于水浒好汉而言,武艺是其立足之本,如同读者们的职业,是谋生之计。
理解了这一点,便明白所谓的“水浒武功”,亦存在虚张声势与真实对决之分。
林冲在投名状时与杨志激战,绝对是真打,关乎生死存亡。
孙立与石秀在祝家庄的对阵,则是明显的虚张声势,旨在骗过祝家庄,助孙立完成卧底任务。
那么史文恭二十合击败秦明呢?须知这是梁山五虎将中唯一的一次惨败,也让秦明从此在五虎将中声誉受损。如今,许多人认为:秦明如此不堪,本应被踢出五虎将,明显是宋江给予人情,才得以留任。
史文恭二十合击败秦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所谓眼见为实,未必能揭示真相!
史文恭能否战胜林冲、关胜
晁盖临终前说,谁能捉到射死他的人,便是梁山之主。宋江将目标锁定在史文恭身上。但这是真相吗?并非如此!
真相是,晁盖死后,唯有宋江能稳坐头把交椅!
梁山上不乏能击败史文恭的好汉,如公孙胜、樊瑞,两位法术高强者不在话下;花荣神射亦可匹敌。
还有吴用,他屡试不爽的计策——将对手诱入水中,由水军擒获,或使其陷入陷马坑,同样有效。
为何面对史文恭时,这些计策消失无踪?因为史文恭与梁山的头把交椅紧密相连,而交椅上必须坐着宋江!
再观秦明单挑史文恭,他二十合便力竭而退,拨马逃窜,却被史文恭的照夜玉狮子马追上,挨了一枪,问题由此显现。
遇到关胜时,秦明与林冲曾二打一。结果遭到宋江训斥,称其非英雄好汉。
而此次征讨曾头市,林冲、关胜这两位公认的梁山武功最高的好汉,却被留在后方,呼延灼亦遭冷遇。也就是说,梁山五虎将中,只有秦明一人参战!
秦明虽暴躁,却不愚钝。前有大战关胜后被宋江训斥,如今马军将领中,仅他一人前来,此情此景,反常至极!
若仍存疑虑,可观察宋江与卢俊义在东平府、东昌府赌斗寨主时的情景。关胜、呼延灼被张清飞石击中即退。林冲则根本不出战,与花荣双斗张清副将龚旺,并成功生擒——这是否暗藏玄机?
因此,秦明与史文恭的对决,不过是虚张声势,随后便撤退。他唯一未料到的是,史文恭胯下的照夜玉狮子马速度如此之快。
正如宋江与卢俊义赌斗寨主时,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必须让宋江获胜。于是跟随卢俊义的好汉,包括卢俊义本人,都消极应对。
大战曾头市亦是如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唯有新加入的、已内定的二把手卢俊义,才能生擒史文恭,其他人不过是陪太子读书。
史文恭的武艺并不高,若他身上没有梁山寨主的名分,秦明全力迎战,未必会输。更不用说与秦明同级、更勇猛的林冲和关胜了。
曾头市之战,不过是东昌府(张清)之战的翻版。这场战斗并非武功对决,而是关乎如何让宋江体面坐稳头把交椅……所以说,其实根本无需卢俊义出手,关胜、林冲,甚至秦明,皆可击败史文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