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当我和朋友讨论微波炉、尿布、洗面奶这类商品时,发现手机输入法竟然会自动推送相关的广告。”这一现象迅速引发了众多网友的讨论和关注。
2021年1月19日,针对用户反映“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内容,在其他应用程序中也会看到相关广告”的问题,微信高管团队负责人张小龙在公开活动中明确表示,微信不会监控用户的聊天内容,并强调“从输入到接收信息的整个流程非常复杂,为了更好地保障用户隐私,微信正在逐步推出自家的输入法服务。”
这一表态引发了业界的广泛解读。有分析指出,这可能是将用户聊天内容与广告推送之间的关联,归因于输入法的技术机制。那么,输入法是否真的在收集用户的聊天数据?输入法能否根据用户的对话内容来定制广告呢?
1月20日至21日,记者通过主流应用商店下载了五款市场份额较高的输入法应用程序,发现其中四款在安装过程中都提供了加入“用户体验改进计划”的选项,且该计划允许输入法收集用户上传的内容。至于是否根据聊天记录推送广告,不同输入法的隐私政策存在差异。
一位网络技术开发人员向记者解释:“实际上,具备云词库功能的输入法都需要收集用户数据,因为只有分析用户的输入习惯,才能持续优化输入体验,而云词库已成为主流输入法的标配。至于输入法是否将数据转售给第三方,则取决于具体的合作协议和企业的自律行为。”
深度调查:五款输入法用户协议解析
明确授权收集用户输入内容
记者的测试发现,当用户在手机上安装第三方输入法时,系统会弹出提示,告知可能收集用户的输入内容。
在1月20日至21日期间,记者通过华为应用商店下载了五款排名靠前的输入法应用:搜狗输入法、百度输入法、讯飞输入法、QQ输入法、章鱼输入法。每款应用在安装时,华为系统都会弹出窗口,提示“此输入法可能会收集您输入的所有文字,包括密码和信用卡号等个人数据,是否使用?”用户必须选择继续才能使用该输入法。
首次使用后,记者发现五款输入法均会提示用户开启不同的隐私权限。搜狗输入法和百度输入法要求开启地理位置和通讯录;讯飞输入法和章鱼输入法要求开启照片访问权限和位置;QQ输入法则要求开启照片访问权限和通讯录,但用户可以选择拒绝这些权限,并继续使用。
那么,这些输入法是否真的像系统提示的那样,可能收集用户的输入内容呢?
记者发现,相关内容已写入多款应用的用户协议或隐私条款中,而“用户体验计划”则是输入法收集用户输入文字的关键途径。
搜狗输入法和QQ输入法在首次登录后会提示用户加入“用户体验计划”,而百度输入法和讯飞输入法则默认勾选加入该计划(可手动取消),四款应用均规定,加入用户体验计划即表示用户同意相关用户服务协议或隐私条款。
记者查阅了搜狗输入法的用户服务协议,发现其中3.1用户权利条款规定“您理解并同意,我们有权对您上传的内容进行存储。您授权我们对您上传的内容进行合理的使用,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分析、宣传、推广等。”
百度输入法也有类似条款,规定选择参与用户体验计划即表示授权百度输入法收集用户使用百度输入法过程中的操作日志信息。百度输入法隐私政策则规定,通过使用收集的信息,百度输入法会得以向用户提供定制内容,例如向用户展现或推荐相关程度更高(而非普遍推送)的搜索结果、信息流或者广告/推广信息结果。
QQ输入法表示用户体验改进计划“会对QQ输入法期间提供的数据进行分析,用于功能界面设计等的优化改进,勾选即授权搜集使用QQ输入法期间的相关数据。”而讯飞输入法则表示,用户体验计划会针对输入法自身内容进行统计,不会涉及个人隐私数据。
记者注意到,虽然这些输入法的目的是进行数据分析或功能优化,但通过阅读上述四款App在用户体验计划以及不同的用户协议或隐私政策可知,在技术上这些输入法都有能力做到上传用户输入的内容。
不过,为了保护用户隐私,它们也大多规定了保护隐私的措施,如搜狗输入法表示其可能会收集用户输入的部分拼音串或文本内容,但不会识别具体文本内容;百度输入法表示这些数据以匿名方式进行,不会和个人身份信息相关联;QQ输入法表示数据将以匿名方式进行,不会与个人身份信息相关联等;讯飞输入法表示对相关数据信息的收集完全匿名,同时不会将收集的信息与其他任何个人信息进行匹配储存。
用户反馈:输入法广告推送行为
行业观察:免费模式的现实选择
此前,一位网友在与朋友通过微信聊天讨论“最担心换尿布”的话题时,搜狗输入法输入界面弹出了“孩子容易得尿布疹,查看应对方法!”的广告。这一现象在社交平台上引起了热议。
记者搜索发现,除了在输入法输入界面弹出广告外,还有更多用户对搜狗输入法PC端上存在的弹窗广告表示不满,搜索如何关闭搜狗弹窗广告的问题屡见不鲜。此外,记者实测发现,有时使用搜狗输入法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时,会出现输入法自动跳转到搜狗搜索的情况。
“这实际上是中国用户不愿意为软件付费的后果,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商业行为变得隐蔽,从而可能导致企业更加肆无忌惮。”知乎认证为小众输入法开发作坊主的网友“岁寒”评论道,“中国用户普遍不愿意为软件付费,甚至存在一种‘使用免费软件是你的荣幸’的心态。对于应用开发者而言,用户不愿意付费是正常的,但总会找到其他方式来获取收入。”
在记者测试的五款输入法应用中,章鱼输入法并未要求用户加入“用户体验计划”,但在使用过程中记者发现不少弹窗广告。此外,该输入法号称拥有“金币提现”功能,即输入字符越多可获越多金额奖励,其表示是根据“点击键盘的次数”来判断输入的字符数量,不会涉及键入信息的具体内容。当记者点击足够多次数时,发现了一个金币领取选项,点击领取时,输入法再度弹出了广告,看来章鱼输入法走的是“用户主动点击广告赚钱”的模式。
对此,有行业人士告诉记者,输入法广告与其他免费应用广告一样,是当前免费模式下的无奈选择。“微软智能ABC没有广告,但你看谁用它?如果需要便捷的功能以及联想可弹出的表情包,都需要一定支出,此时只能通过广告等手段来维持运营,从另一方面来说,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网友大红苹果甜malic表示,目前一般有广告的输入法都是智能输入法,一定要有云词库,还可以登录账号。“智能化是需要成本的,例如不同专业的人士输入某个词时,输入法根据你以前输入的习惯与特点,可以把专业相关的词汇放在相当靠前的位置,方便你输入。相比于离线的输入法,这部分开销还是有点影响的。当然,很少有输入法要人付费使用,那就要靠广告。虽然很烦,但就当作是智能输入法的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