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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悄悄来临,小荷才露尖尖角,清新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 closer look。

在张孝祥的同榜进士同窗之中,还活跃着南宋时期声名显赫的诗人杨万里。杨万里,祖籍为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水县),他比范成大年长一岁,在金榜题名之际年仅二十七岁。

杨万里自幼丧母,其父是一位酷爱读书的书生,为了购置珍藏心爱的典籍,即便忍受饥寒交迫也在所不辞,家中藏书多达数千卷之多。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与熏陶下,杨万里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勤奋好学,具备持之以恒的探索精神。为了培育儿子成才,杨万里的父亲不仅悉心教导,还节衣缩食地聘请名师进行授课。这些名师的悉心指导,为杨万里日后在文坛崭露头角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杨万里考中进士后,曾先后担任过零陵县丞、奉新知县、袁州知州、漳州知州、常州知州等地方官职,也曾在吏部担任过员外郎、郎中、尚书省左右司郎中、秘书少监、秘书监等中央官职。在四十多年的政治生涯中,他先后服务过宋高宗、宋孝宗、宋光宗、宋宁宗四位皇帝,堪称名副其实的四朝元老。经过多年的辛勤付出,即便没有赫赫战功,朝廷也因其贡献而赐封他为庐陵郡开国侯。

尽管杨万里资历深厚、能力出众,并被授予高级爵位,却始终未能得到国家层面的重用。这与其政治主张以及刚正不阿的性格密切相关。杨万里怀揣着强烈的爱国情怀,是一位坚定的主战派,始终不忘光复失地、收复中原。在南宋官场,主战与主和的争论贯穿始终,许多官员因政见分歧而遭到排挤,杨万里便是其中之一。他直言敢谏,为了理想与正义,即使触怒皇帝权臣也在所不惜。

杨万里为官期间始终秉持着不扰民、不害民的施政理念,尤其在地方任职期间,积极减轻民众赋税负担,鼓励农业生产,推动教育文化事业的发展,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他两袖清风,视金钱官位如粪土,以至于退休后仅有一处简陋的居所遮风挡雨。“清得门如水,贫惟带有金”,当时有位著名诗人如此评价杨万里。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杨万里高尚的品格赢得了范成大的敬重,临终之际特意请他为自己的诗文全集作序。

在封建王朝的背景下,朝廷仍需做出相应的姿态。杨万里在朝堂与民间都享有极高的声望,在他去世后,朝廷追赠他光禄大夫的称号,并赐予“文节”的谥号,这在古代官员中是极高的身后哀荣。

杨万里一生钟情于诗歌创作,从未间断。据传他创作的诗作多达两万余首,现存世的有四千二百余首,数量惊人。他借鉴前人的创作经验,却不拘泥于传统,立志走出自己的道路。“笔下何知有前辈”,杨万里曾如此表达自己的创作理念。空想无法实现愿景,狂言无法兑现承诺。杨万里以无可辩驳的艺术成就证明,他的这句话是切实的理想追求,而非不自量力的狂妄之谈。

无论在南宋时期还是后世,杨万里的诗坛影响力都极为深远。他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被誉为“一代诗宗”。杨万里的诗作内容丰富,既有充满意趣、清新脱俗的小品,也有饱含忧愤、爱国情怀的力作。在创作风格上,他是一位多面手,有的作品气势磅礴,有的作品情感细腻。

杨万里的《小池》是无数国人耳熟能详的名篇,许多孩童都能背诵:“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首诗以初春时节的平凡景物为素材,用看似平淡的语言,却能组合成一首充满情趣、生动灵动的佳作。用人们习以为常的景物、看似人人都能说却难以言表的语言,写出如此生动别致的意境,这正是大师的功力。

从杨万里的《小池》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可以看出他观察细致敏锐、情感丰富细腻,对生活与自然的感知独特而充满爱意。这些特质正是成为杰出诗人的必备条件。

不知为何,读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我总会联想到叶绍翁的《游园不值》。叶绍翁并非科举出身,故在此顺带介绍:“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这首小诗同样用平淡的语言,将寻常的景物写出了不平凡的意境。久叩不开的柴扉,更反衬出关不住的春色,出墙的红杏也就更加令人惊喜。

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与《游园不值》,宛如春蕊夏花争奇斗艳,堪称南宋诗坛咏花之绝妙双璧。令人不解的是,叶绍翁如此富有情趣的名句“一枝红杏出墙来”,后来竟被演绎成出轨绯闻的代名词“红杏出墙”,意义完全背离原作。倘若叶绍翁泉下有知,一定会愤而掀翻棺材板。

“船离洪泽岸头沙,人到淮河意不佳。何必桑乾方是远,中流以北即天涯!”“两岸舟船各背驰,波浪交涉亦难为。只余鸥鹭无拘管,北去南来自在飞。”这是杨万里的《初入淮河四绝句》其一和其三,诗中流露出深切的丧土之痛。为何到了淮河便心情低落?因为河对岸的大宋国土已被敌国占领。并不宽阔的淮河,却成了难以逾越的天涯,令人悲愤不已。曾经的大好河山,如今只能隔河相望,有船难渡,不如那些自由飞翔的水鸟。

从这两首绝句可以看出,杨万里表达爱国之情的诗作比较深沉含蓄,不像陆游的同类作品那样直抒胸臆。这种写作风格在他的《过扬子江(二首)》中也有明显体现。其一:“只有清霜冻太空,更无半点荻花风。天开云雾东南碧,日射波涛上下红。千载英雄鸿去外,六朝形胜雪晴中。携瓶自汲江心水,要试煎茶第一功。”其二:“天将天堑护吴天,不数崤函百二关。万里银河泻琼海,一双玉塔表金山。旌旗隔岸淮南近,鼓角吹霜塞北寒。多谢江神风色好,沧波千顷片时间。”

杨万里的《过扬子江(二首)》,可以说将诗的含蓄运用到了极致。如果不仔细品读,很容易将其视为风花雪月之作。第一首可以这样解读:山河破碎、战事频仍之际,诗人泛舟扬子江,为何还有汲水煮茶的闲情?皆因天下英雄都已远去,朝中鲜有能征善战、心系国家之人。无奈之下,只好以煮茶解忧。第二首则在赞美大好河山的同时,暗喻长江这样雄伟的天险,在不思进取、苟且偷安的人手中也无济于事。

无论为官做人还是诗歌创作,杨万里都堪称楷模。

壹点号谷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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