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年前的华夏先民,以简洁的阴阳符号构建了深刻的哲学体系。伏羲氏将长短横线组合成三爻符号,形成八种基本图形,这就是八卦的雏形。
这些卦象后来成为中华文明的基石。在远古先民的认知框架中,八卦分别象征宇宙中的八种核心元素:苍穹、大地、雷霆、和风、江河、烈火、山岳、泽沼。值得注意的是,古人并未使用直白的词汇命名这些卦象,而是创造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个富有象征意义的符号。这种命名方式体现了古代文言文作为上层文化的特征,与民间白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我们将这八个卦象均匀分布在圆周上时,会形成怎样的排列组合呢?理论上存在无数种可能性。直到1808年,法国数学家基斯顿·卡曼发明了阶乘计算方法,人们才惊觉8的阶乘高达40320种,这意味着八卦在圆周上的均匀分布存在四万多种排列方式。
从如此众多的排列中筛选出最合适的布局,绝非易事。伏羲依据对自然万物的观察与思考,创造出被称为先天八卦的独特排列方式。
这种八卦图的方位定位方式与我们现代地图截然不同,采用了上南下北、左东右西的方位体系。
在八卦图的上方(相当于南方向)是乾卦,象征天;下方(相当于南方向)是坤卦,代表地——这一布局直观地反映了天高地低的自然秩序。
左侧是离卦,象征太阳与火;右侧是坎卦,代表月亮与水。这种安排符合日出东方、月出西方的自然现象。
西北方向配置艮卦(山),东南方向配置兑卦(泽),这体现了西北多山、东南多泽的地理特征。
西南方向配置巽卦(风),反映了该方向多风的气候特点;最后剩下的震卦(雷),被安置在东北方向。值得注意的是,震卦不仅代表雷鸣,其字义还包含森林之意。
八千年前的那个时代,人类语言文字尚未成熟,对自然宇宙的认知也极为有限。伏羲能够形成如此抽象的思维方式,构建出系统的认识论与方法论,实在令人叹服。
然而,这种先天八卦的布局是否已经完美无缺了呢?答案是否定的。
三千八百多年后的商朝末年,周文王姬昌在被囚禁于羑里的七年间,对伏羲的先天八卦进行了重新排列,形成了后天八卦,并在此基础上推演发展出六十四卦,最终编纂成《周易》这部伟大的典籍。
八卦由阴爻和阳爻组成,每个卦由三个爻构成,称为三画卦。当两个三画卦组合时,就能形成六画卦,共得出2的六次方即64种卦象,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六十四卦。每卦包含六条爻,总计384条爻,其内涵比八卦更为丰富,能够描述和解释更多自然与社会现象。
将六十四卦按64个位置排列,理论上存在64!种排列方式,这个数字如此庞大,在普通计算器上只能以指数形式显示。
周文王确定的六十四卦排列顺序,从”乾为天”开始,至”火水未济”结束。后人普遍认为这种排序方式极为合理,不禁让人好奇,周文王是如何从这无数种排列中选出最佳方案的呢?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北京大学陈传康教授提出一个有趣的观点:六十四卦并非周文王所创,而是外星人赠予地球的礼物,由周文王接受。面对质疑,陈教授幽默地解释说:”我是为了开发旅游啊!周文王被囚禁的羑里,是个高出地面五米、长宽各百米的高台,那就是外星飞船的着陆平台。大家不就都来参观了吗?”
六十四卦中的每一个卦都蕴含着对某种现象的比喻、对某种寓意的暗示以及对某种道理的阐释。
以排序第十二位的”天地否”卦为例,简称否卦。其上卦为乾(天),下卦为坤(地)。从卦象看,天在上地在下是自然常态;但从功能分析,天之气(阳气)本应上升,地之气(阴气)本应下降,二者若不能通畅运行,就会形成阻塞。因此该卦命名为”否”。
与之相对的是排序第十一位的”地天泰”卦,简称泰卦。上卦为坤(地),下卦为乾(天),正好与否卦相反。天之气上升、地之气下降,阴阳交合,万物通达,故命名为”泰”。
我们今天使用的许多成语都源自《周易》,”否极泰来”就是典型例子。
“交通大学”这个名字看似与交通专业相关,实则蕴含深意。实际上,这所大学的校名取自泰卦”天地交而万物通”的哲理,是一所综合性大学。
特别要说明的是,先天八卦中乾上坤下的布局与否卦的卦象完全一致。经过周文王改良的后天八卦,在布局上更为合理,并引入了二十四节气:震为春分,巽为立夏,离为夏至,坤为立秋,兑为秋分,乾为立冬,坎为冬至,艮为立春。因此,后天八卦(又称文王八卦)被认为更具实用价值,历来有”先天为体,后天为用”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