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一声脆响,江澄手中的瓷碗应声而碎,滚烫的药液瞬间泼洒在他身上,他却仿佛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位白衣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蓝曦臣怎会再次中毒?虽然此刻他面色枯槁,但与之前相比,气色已好转许多。这才刚从悬崖坠落不久,绝无可能再次中毒,对,这定是胡言乱语。
江澄如此认定,对女子的话语半信半疑。先不说这女子的身份来历成谜,在这荒凉偏僻、不知名所的崖谷中,她的出现本就透着诡异,其言语自然不可全信。江澄弯腰欲拾地上的药碗,女子见他毫无反应,想必并未将话放在心上,于是再度开口:“信与不信由你,但若半月内寻不到解法,他必将痛不欲生。”
江澄拾碗之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向白衣女子,问道:“你说的当真?”白衣女子默然不语,只是静静注视着他,面无表情之态未变,眸中寒意依旧,江澄在她脸上寻不到半分虚假,心头不禁一紧,“怎可能?他怎会再次中毒!我不信!”
“若不信,不妨看看他的手腕。”白衣女子淡然道。江澄闻言,急忙牵起蓝曦臣的手,解下他的护腕细看,只见其手腕上赫然多出一枚水滴状印记,色泽鲜红似血,并有数道红线蜿蜒而上。江澄觉得此印记似曾相识,莫非是……他又解下蓝曦臣另一侧护腕,果然,另一边手腕亦有相同印记,蓝色线条同样爬行于臂上。
“这是何物?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手臂上……”江澄话音未落,身后的女子便道:“外界传言蓝宗主素来清心寡欲,不料竟陷入情劫,甚至爱而不得。”
白衣女子的话语令江澄脑中轰鸣,她方才所言何意?蓝曦臣竟已陷入情伤?这么说,他心中已有所爱之人?他倾心于哪家仙子?爱而不得?那女子是否对他无意?江澄望着蓝曦臣,难以想象这位世家公子第一、风度翩翩的清雅之人,竟会有人不倾心于他。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蓝曦臣心中已有所属,他感到心痛难忍,仿佛无法呼吸,他捂住胸口,暗自思忖,究竟为何,自己的心会如此剧痛。
“那你为何不给他解毒!”江澄质问着,她既然能解蓝曦臣先前所中之毒,理应也能解他此刻的毒。白衣女子瞥了他一眼,道:“此乃情毒,我无法化解。”
情毒?江澄觉得此二字似曾相识,但此刻并非探究之时,他急切问道:“可有解救之法?你方才提及解药,不知何处可得?”
“唯有饮心上人腕血,直至他手腕上的双印消弭。”
蓝曦臣的心上人?江澄自认识蓝曦臣以来,竟不知他心中所爱是谁,尽管他平日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却似千篇一律,未见他对谁有过特别表示。如今需寻心上人腕血,他上哪儿寻得此人。
旁边的白衣女子忽然问道:“可知这片花海由来?”江澄闻言,面露疑惑地望向她,他连这花都未曾见过,怎会知晓其来历。白衣女子步至窗边,目光空洞地凝视着窗外的花海,神色淡漠地道:“此花名为饶情花,此处汇聚多少痴儿女的爱恨纠葛。”
此处原非花田,相传许久以前,临淄地界有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她爱上当地一位英俊的公子,公子亦对她一见倾心。然二人身份悬殊,女子出身寒微,父母早逝,公子则为当地富家子弟。纵使两情相悦,身份却难以逾越。公子虽痴情,不嫌女子家世,对其爱意愈发深沉,任凭父母责打,亦无动于衷。无奈之下,父母转而逼迫女子离开,但女子爱恋公子至深,怎肯离去。
公子父母屡次欺压女子,甚至令他人羞辱,终被女子逃脱。后二人不堪忍受,约定私奔,寻一处不为人知的所在,白头偕老。
然时刻监视他们的人又怎会不知私奔之事,二人尚未出城门,便被父母率众抓住,女子以不守闺范之罪被囚禁于牢中。期间公子曾来探望,承诺将其救出,女子深信不疑,然她日复一日,等到出狱之日,却未见公子身影。
直至某日,镇上传言富家公子将娶妻,且对方门当户对。女子不信,公子曾许诺娶她,怎会另娶他人?直至迎亲队伍路过她家门口,马上的新郎官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公子,女子当场呆住,这怎会?为何他竟是新郎?直至迎亲队伍远去,女子仍无法回神。
待她回神,立刻向公子家奔去,欲问个明白,为何背弃约定另娶他人,他为何背叛她。她至公子家门口,尚未踏入门槛,便被家仆拦下,女子大声要求见公子一面,索要解释,声音过大引得众人驻足,未得公子,反倒引来了父母,不等女子开口,便遭劈头盖脸斥责,骂其不要脸、勾引儿子、破坏姻缘,还诱使其离家出走,幸而儿子幡然醒悟,同意父母安排,否则不知被这狐媚子迷惑到何时。不少宾客对女子投来鄙夷目光,最终在众人注视下,被赶出宅院,未得见公子一面。
女子跌坐在地,眼中满是震惊,她不相信公子会轻易背叛她,但耳畔的指指点点如巴掌拍在她脸上,令她终于清醒,她抬眼望向喜气洋洋的宅邸,放声大笑,是啊,男人对待女子向来只有三分钟热度,新鲜感过后,便会如丢弃垃圾般舍弃你,你对他掏心掏肺,最终换来的只有背叛,我曾以为你与众不同,原来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
伤心欲绝的女子决意自尽,她来到断情崖,怀着破碎之心纵身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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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