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移山》这一典故在历史长河中流传甚广,其蕴含的哲理也常常被后人所引用,认为它彰显了古代劳动人民不屈不挠的精神,以及面对困境时持之以恒的重要性。
愚公移山
列子作为道家思想的重要代表,主张“贵虚、齐物、无为”,强调顺应自然规律,与自然和谐共处。按照这种理念,愚公似乎更应该与自然和谐相处,而非执意移山。那么,列子为何要讲述这样一个看似与道家理念相悖的故事呢?
列子是道家思想发展史上的关键人物,他的思想介于老子与庄子之间
《汤问》篇以商汤与夏革的对话形式展开,商汤向夏革提出了许多关于宇宙本源的问题,如“古初有物乎?”“物无先后乎?”“四海之外奚有?”等,夏革则根据道家理论一一进行了解答。
接着,商汤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物有巨细乎?有修短乎?有同异乎?”简单来说,就是询问万物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夏革的回答令人深思:确实存在大小之分,例如江浦之间有一种极其微小的虫子,名叫焦螟。它们成群结队地飞舞,聚集在蚊子的眼睫毛上,彼此之间却无法触及。即使离朱、子羽这样视力超凡的人擦亮眼睛仔细观察,也看不到它们的形体;俞、师旷这样听觉敏锐的人掏空耳朵屏息倾听,也听不到它们的声音。
这难道还不够微小吗?然而,黄帝和容成子居住在崆峒山上,经过三个月的斋戒,使心神达到极致的宁静,然后缓缓地用精神去感知,竟然能看见土块一样的东西,如同嵩山的山丘;慢慢地用气息去聆听,竟然能听到砰砰的声音,如同雷霆的轰鸣。
因此,夏革感慨道:“这样看来,我又凭什么来分辨它们的巨细、长短和同异呢?”在道家看来,事物之间的差异是相对的,而万物最终融合为一才是绝对的。就像一个事物的终结,正是另一个事物的开始一样。
所以,《汤问》篇实际上是通过商汤与夏革的对话,阐述了“万物齐一”的道家思想。这种思想后来在庄子的《齐物论》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
列子汤问篇是道家齐物思想的体现,庄子后来写了齐物论
在讲述愚公移山的寓言之前,列子还提到了一个重要的现象:吴国和楚国有一种大树,叫做柚,这种树的叶子在冬天依然保持绿色,它的果实不仅美味,而且能够治疗气逆病。中原地区的人们非常珍视这种树,将其移栽到了淮河以北。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柚树变成了枳树,八哥无法渡过济水,狗獾渡过汶水后也死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呢?列子解释说,这都是因为地气不同所致。事物各自的本性对于其生存的环境都是适应的,不能随意改变。如果强行改变生存环境,就无法做到本性与自然的和谐统一,柚树就会变成枳树,狗獾渡过汶水也会死亡。
这就揭示了愚公为什么要移山,而不是选择搬家。因为在列子看来,愚公如果搬家,就如同柚树被移栽到淮河以北一样,会失去其本性。
柚子虽好,移栽到淮北就成了枳
回到愚公移山的寓言本身,我们来看看列子是如何阐述这一思想的。
愚公,年过九十,面山而居。这其中蕴含着两层含义:首先,愚公是一位修道之人,否则在当时的年代,他不可能活到九十岁。其次,愚公前九十年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从未感到生活不便。
为什么他到了九十岁才感到出入不便,选择开家庭会议商量移山而不是搬家呢?原因很简单,列子想要告诉我们,愚公深知柚树移栽到淮河以北会变成枳的道理,因此他根本没想过搬家。不仅他本人,就连他家里的其他人,也都是“杂然许之”,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愚公一家人都是深谙自然之道的。
当然,也有人提出疑虑,比如愚公的老婆就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挖个小山丘都困难,何况王屋、太行这样方圆七百里、高万丈的大山?挖出来的土又放在哪里?”
愚公却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他认为挖出来的土石可以投诸渤海之尾。
愚公移山从道家思想后世转化为中国人自强不息精神的一种体现
有一句话特别值得注意:“寒暑易节,始一反焉。”一年才往返一趟,普通人可能会想,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挖完?但在道家看来,时间的长短根本不是问题,“物有巨细乎?有修短乎?有同异乎?”普通人觉得时间长的事情,在道家看来,根本就不存在。
河曲智叟跳出来讥笑愚公了,河曲智叟这个人物应该是一个儒家的形象,愚公回答智叟的答案:“子子孙孙无穷匮”。这实际上是列子借愚公的口论证事物的始终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会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将山搬走呢?
原因是愚公是列子创造的一个修道者的形象,愚公挖山不止,体现的正是道家“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精神状态。
在一般人看来,愚公“小”,山“广大”,但在道家看来,在“道”的层面上,大小是相对的,而且是可以转化的。“子子孙孙无穷匮”挖山不止,体现了愚公的“大”,在这种“大”面前,广大的山会变小。这就是道家的辩证法。
所以,回到文本,愚公移山的寓言,列子想用它表达的是道家的理论思想。随着时代的发展,它又成为了中国人民自强不息精神的一种体现,继续为我们民族提供文化滋养。
回到题目,愚公为什么要移山?因为他是道家思想演化出来的形象,列子通过这个寓言目的是阐释道家的思想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