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诗人杜牧的《清明》一诗,让“杏花村”这个名字声名鹊起,数十年来,全国各地的“考古爱好者”、“地方志学者”纷纷投入寻找“杏花村”的行列,试图揭开其真实面貌,为此可谓费尽心思。
他们首先在全国范围内搜寻到19个与“杏花村”名称相同的古村落,随后从中筛选出6个可能相关的地点,经过多轮细致的考证和激烈的辩论,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山西、湖北、安徽三个省份,至今争论仍未平息。
然而,历史记载显示,杜牧并未在山西停留过,仅是途经此地。相反,他在安徽池州和湖北麻城担任过地方官,留下了不少关于这些地方的传说和印记。
眼看山西即将被专家组排除在外,山西方面便提出了杜牧的曾祖父杜希望作为新的证据。山西学者指出:杜牧的祖父曾在汾阳担任刺史,去世后安葬于此。《清明》一诗正是杜牧祭拜曾祖时所作,因此诗中才有“欲断魂”的悲怆之情,大家是否还有其他见解?
与此同时,安徽的“杏花村”重建工程仍在进行中,眼看商业计划面临搁浅,安徽学者突然提出:荒谬!“杏花村”是一个象征性的地名,它既不在山西,也不在安徽,更不在湖北,而是存在于‘心灵深处’!
“春明时节雨纷纷”。为什么专家认为山西汾阳不是“杏花村”的原型地呢?因为山西的气候条件决定了在清明节前后,当地很难出现诗中所描绘的“雨纷纷”的景象。
山西汾阳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每年清明节前后,当地多风干燥,空气中的水分容易蒸发,降雨稀少,且时常出现突然的降温降雪。
杜牧曾经路过山西时,写下《并州道中》一诗。诗中描述了汾阳当时“春寒带雪”的萧瑟景象,这与《清明》中“杏花烟雨江南”的意境截然不同。
不过,山西学者认为:唐朝距离现在已有一千多年。在这漫长的历史时期中,气候早已发生了显著变化。汾阳现在虽然干旱少雨,但在一千年前的情况可能完全不同。
唐代著名女诗人鱼玄机曾在诗中写道“汾阳三月雨,晋水百花春”,由此可见,当时的汾阳在清明节前后确实有雨,雨后的景色丝毫不逊色于江南。
即便是在一千年后的今天,山西汾阳的清明节也偶尔会出现“雨纷纷”的景象。因此,单纯凭借书本上的地理气象知识来判断,是不够客观的。
山西学者强调杜牧的祖父杜希望生前在汾阳担任刺史,去世后葬于当地。之后,杜牧两次在清明时节从太原南下汾阳,祭拜他的曾祖父。《清明》诗中那种“欲断魂”的情感,正是源于杜牧在悼念曾祖杜希望时产生的。
过去人们解读杜牧这首诗时,普遍认为杜牧是在旅途中偶遇清明时节,感受到旅途的孤独,于是开始思念已故的亲人,他想要寻找一家酒馆,借酒消愁。
也就是说,杜牧实际上并不是特意前往“杏花村”。否则,他何必还要问“借问酒家何处有”?等到牧童“遥指”之后,他才知道前方有一个“杏花村”。
但是,山西学者对这首诗提出了全新的解读。按照他们的逻辑,杜牧显然是怀着特定的目的去祭拜曾祖。那么,即使年代久远,杜牧一时找不到曾祖的坟墓,他想问路,也不应该问“酒家何处有”。
除非专家能够进一步证明:杜希望原来是一个“汾酒爱好者”,他是因“汾酒”而亡,死后葬在了酒家的柜台之下。杜牧听长辈们说过,这位嗜酒的曾祖被安葬在酒家的柜台下,与他心爱的酒一起长眠,所以才找到牧童,“借问酒家何处有”。
此外,还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汾阳当地的“杏花村”,大多是因诗而改名,并非一直叫“杏花村”。至于当地人说:“杏花村”中有一口古井,井水甘甜,适合用来酿造“汾酒”。
传说虽然感人,但是“一口井”的传说,并不是山西汾阳“杏花村”独有的。在安徽池州,这个杜牧工作过的地方,同样也有这样的传说。
相传,在唐朝时期,安徽池州有一对黄姓老夫妇,在村中经营一家小酒馆。由于生意不佳,门可罗雀。某一天,来了一个衣着破烂的道士,进店喝酒,喝完却没有付钱就离开了。
老夫妇见他衣衫褴褛,便没有计较,没想到他第二天又故技重施。老夫妇发现他原来还瘸着腿,于是又放他走了。结果到了第三天、第四天,他依然如故。
一直到了第五天,道士吃饱喝足后,满意地剔着牙问老夫妇:你们的酒是从别处买来的吗?老夫妇回答:是啊。道士说:你们自己家有好酒却不自知,从别处买来的酒都坏了。
于是,道士把黄姓夫妇二人带到他家院子后面的杏花树下。在一口水井旁边,用手指一划。老两口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用水勺舀了一勺,发现井水竟然变成了美酒。
再看道士,已经消失不见了。从此以后,黄姓夫妻就开始用井水中的“酒水”经营生意,他们所在的村庄也改名为“杏花村”。
故事讲完了,回到杜牧喝的酒。唐朝的酒种类繁多,并非只有“汾酒”。如果仅从杜牧的诗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问牧童酒家在哪里,就是冲着“汾酒”去的。他还可以喝糯米酒、女儿红等多种酒。
假如单纯从文学创作的角度来谈,因为文学创作允许“虚构”,所以无论杜牧是否到过山西汾阳,是否在清明节去祭拜过他的曾祖父。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写下《清明》。写诗只是为了表达一种情绪,凭借的是诗人丰富的想象力。
目前国内的“杏花村”,绝大多数是因为杜牧的《清明》才获得这个名字的村落。为了商业利益,各方势力纷纷争夺,坚称自己家乡的“杏花村”就是杜牧笔下的“杏花村”。
不过,山西的晋商表现得更为务实。他们秉持着“没有历史可以创造历史”的理念,默默地打造出了“杏花村”品牌,最终成功地以假乱真,让许多人相信“杏花村”确实在山西。在遭到专家组一致否定之后,他们又提出了杜牧的曾祖父作为新的证据。
然而,无论杜牧的曾祖父是否埋葬在“杏花村”,都与杜牧去“杏花村”的目的无关。因为他去询问牧童,是为了寻找喝酒的地方。通过牧童,他才找到了“杏花村”。
但是,没有人能够证明,杜牧当时只想喝“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