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3日,一份名为《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的年度报告问世。报告揭示了中国成年人身高的持续攀升趋势,18至44岁的中国男性平均身高达到169.7厘米,女性平均身高为158.0厘米,与2015年公布的数据相比,男性身高增加了1.2厘米,女性则增长了0.8厘米。这一消息迅速在网络上引发热议,众多网友纷纷感叹“自己未能达到平均标准”。
回溯童年,聆听评书时,总觉得古代人身材异常高大,诸如关云长、薛仁贵、秦叔宝、常遇春等英雄豪杰,常被描述为“身长八尺”,甚至“身高丈二”。众所周知,三尺相当于一米,一丈包含十尺,因此“身长八尺”即超过两米,而“身高丈二”则接近四米!与现代人相比,这种描述不禁让人产生疑问:古人的身高是否真的如此惊人?
●古代“身长八尺”的实际高度
研读古代典籍,常令人对古人的身高感到匪夷所思。儿童的平均身高约为五尺,例如《孟子·滕文公上》记载:“虽使五尺之童适市,莫之或欺。”西晋李密在《陈情表》中提及家中“无应门五尺之童”。
孩童如此,成年人身高自然更高,普遍在七尺左右。《荀子·劝学》言:“口耳之间则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南朝梁代沈约在《齐太尉王俭碑铭》中赞颂王俭“倾方寸以奉国,忘七尺以事君”,“方寸”指内心,“七尺”指身躯。若以现代尺度换算,七尺约为2.33米。这仅仅是古人的普通身高。
《汉书·霍光传》载:“(霍)光为人沈(沉)静详审,长财(才)七尺三寸。”此描述暗示霍光身高略低于常人,尽管已超过七尺。若为身材高大者,则需达到八九尺。《战国策·齐策一》记齐相邹忌“修八尺有余”,因而颇感自豪,时常对镜自照。《论衡·齐世》亦载汉代张汤“八尺有余”。按现代尺度计算,八尺超过2.66米,何况还“有余”。
《史记》描绘孔子:“身长九尺六寸,人皆以长人而异之。”几乎接近一丈。《三国志》描述诸葛亮:“身高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孔明先生亦是巨人。更令人咋舌的是,《孟子·告子下》提及周文王和商汤的身高:“文王十尺,汤九尺。”周文王高达一丈,商汤则差一尺即可达到一丈。
读过古典小说《三国演义》的读者或许记忆犹新,书中对三国时期名人的身高均有详细记载。刘备“生得身长七尺五寸”;张飞“身长八尺”;关羽“身长九尺,髯长二尺”。若以现代尺米制换算,他们的身高分别为:刘备2.50米,张飞2.66米,关羽高达3米,均超过“小巨人”姚明2.26米的身高。
类似描写在《水浒传》中亦有体现,如鲁智深“身长八尺,腰阔十围”;武松“身长八尺,一貌堂堂”;绰号“险道神”的青州郁保四“身长一丈,腰阔数围”……唯有武松的哥哥武大郎身材矮小,“身不满五尺,面目丑陋”。
然而,从《三国演义》的记载来看,关羽的“身长九尺寸”并非最高。
古代将成年男子称为丈夫,顾名思义,即身长一丈之人。这并非夸张之词。唐马总《意林》卷四引东汉应劭《风俗通》:“《礼》云:十尺日丈,成人之长也。……故曰丈夫。”《论衡·气寿》:“百岁之命,是其正也。不能满百者,虽非正,犹为命也。譬犹人形一丈,正形也,名男子为丈夫,尊公妪为丈人。不满丈者,失其正也。”
古代有个名为“乌戈国”的国度,其君主兀突骨“身长丈二”。兀突骨的身高已十分惊人,但书中记载的人物中,最高者并非他,襄武县曾出现一人,“身长二丈余,脚迹长三尺二寸”。身长两丈多,即超过6米,堪称“通天塔人”,这显然不可能。
●古人的平均身高究竟如何
尽管如此,项羽的1.89米身材确实高大魁梧,但古人并非个个如此。正如姚明的身高不代表现代人的平均身高,项羽的身高也不能代表古代人的身高。
此外,在了解古人身高时,不仅要注意到古代的尺子比现代小,还需意识到古典小说中对人物身高的描绘常带有主观色彩,即便是史书记载也需审慎分析,因为年代差异、量尺不同及测量方法不同,会导致显著差异。
文献中记载的身高之所以显得很高,主要源于古代尺度较小。河南安阳殷墟出土的商代骨尺,一尺仅15厘米,不足现代尺度的一半。河南洛阳金村古墓出土的周朝铜尺,一尺仅17厘米。按此标准计算,周文王的一丈身高约1.7米,在现代中国成年男性中属于普通身高。
从商周到明清,尺度逐渐增大。例如商代一尺15厘米,西周一尺17厘米,秦朝一尺20厘米,东汉一尺23厘米,南北朝时一尺23至30厘米,此后唐、宋、元、明、清的尺度大多在30厘米以上。现代考古学界和经济史领域普遍认为,尺度增大是因为官府对百姓剩余生产力的榨取力度增强。例如历代官府征收布匹,前朝每户每人征收一匹,后朝为避免抵制,仍按每人一匹标准征收,却将量布的尺子改长,从而实际多征数尺布。
尺度增大,反映出的身高数字反而减小。《孟子·滕文公上》将未成年人身高定为五尺:“虽使五尺之童适市,莫之或欺。”当时一尺20厘米,五尺即一米,属于未成年人。战国思想家荀子说:“文王长,周公短。”周公身高八尺,按战国一尺20厘米计算,仅1.6米,故荀子认为周公偏矮。而明朝“暴走神驴”徐霞客身高六尺,已被视为非凡男子,因现代出土的明朝营造尺约32厘米,裁衣尺约33厘米,按当时任何尺度衡量,徐霞客身高均接近2米。
由此可见,古人的身材并非普遍高大。根据对百余例古骨骼和古尸的测量计算,距今六千年至三四百年前,我国男性成人的平均身高为1.66至1.68米。
●古人的标准身高是多少
此外,参考古代医书资料也可了解古代中国人的真实身高。
目前可查证的最早关于中国人身高的记载见于《灵枢经》。《灵枢经》是现存最早的中医理论著作,堪称中医学奠基之作,共九卷、八十一篇,其中卷四第十四篇“骨度”提及古人身高:“人长七尺五寸。”在《灵枢经·经水》中也提到“八尺之士”的语句,这应是后世小说中“身高八尺”的出处。
“人长七尺五寸”、“八尺之士”,究竟哪一个是古代中国人的标准身高,或平均身高?对此存在不同观点,甚至传说中的中华始祖黄帝也感到困惑,他询问名医伯高,伯高回答:“众人之度长七尺五寸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