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今年的春天并未完全展现出其应有的温暖,许多朋友或许仍被困在家中,无法亲身感受春天的气息,但通过窗户的眺望、照片的回忆,我们依然能够捕捉到春天的丝丝暖意。每当此刻,诗人海子的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便会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然而,每当我吟诵这句诗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海子生平简介中的最后一部分:”1989年3月26日,海子在山海关附近卧轨自杀,年仅25岁。他离世时,身边陪伴着四本书:《新旧约全书》、梭罗的《瓦尔登湖》、海雅达尔的《孤筏重洋》和《康拉德小说选》。在他的遗书中,他写道: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这四本蕴含深刻哲理、能够净化心灵的书,以及那句与世隔绝的死亡宣言,无不彰显出海子性格中的纯粹与倔强,敏感与执着。而这样的性格,恰恰是一位天才诗人所应具备的独特特质。
我不禁思考,这位在诗坛享有盛誉的诗人,这位充满感性与灵性的浪漫主义诗人在1989年初春,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最终选择躺在山海关附近的铁轨上,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人世。那位对生命和自然怀有深深敬意的诗人,他的诗歌中处处流淌着生命的活力,那位以太阳为象征,以自身为载体去行动、去歌唱、去燃烧的诗人,那位写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人,带着中国诗坛的先锋精神,一同离开了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从1984年创作的第一首诗歌《亚洲铜》到1989年3月14日的《春天,十个海子》,他短暂的生命中充满了诗歌的印记,但在他生命最后的岁月里,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海子生前的挚友西川曾表示,海子的自杀可能源于多种原因,但其中最重要的或许是爱情。在自杀前的那个星期五,海子去见了他的初恋女友。然而,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昔日恋人早已组建了新的家庭,对海子的态度也变得冷淡。这令海子深感痛苦,当晚他借酒消愁,大醉一场,第二天酒醒后又为自己对女孩们的负面评价而自责不已。
【当当】海子的诗(娄烨、撒贝宁、白岩松、高晓松、俞敏洪、周 ¥30.51 购买 如果说与初恋女友的见面是导火索,那么海子自杀的根本原因或许就是近年来逐渐被关注的一种心理疾病——抑郁症。而这首被誉为海子诗歌中最温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实际上也从另一个角度揭示了海子温暖外表下隐藏的黑暗与孤独。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深入解读这首诗。
全诗分为三个段落,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段构成一部分,第二段和第三段构成另一部分。在第一个部分,诗人的叙述视角是”我”,”我”希望成为一个幸福的人,用最基本的生活物资,关注最平凡但也最必需的”蔬菜和粮食”,拥有一所房子来安度余生。而这一切简单的美好,都要从”明天开始”,这表明”我”对当前的生活状态并不满意,渴望在明天醒来后能够拥有最初的美好,就连”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第二段和第三段的叙述视角则转变为”我”和他人,这个他人包括了亲人、河流、山川,甚至还有陌生人。从与亲人通信扩展到山川河流,再到与陌生人交流,这些通信、取名、祝福,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他人能够感受到与”我”相同的幸福,就像”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让人一看就感到幸福的诗句。
然而,全诗的主语始终是”我”。其他人的联系都是”我”单方面的决定,在整个诗歌中,主体之间的交流是单向的,”我”在传递、通信、祝福,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对话,这个世界依然是陌生的。第三段中的”陌生人”这一称谓也反映了这一点,在第二段中,”每一个人”被提及,而在第三段中,他们成为了”陌生人”,这揭示了交流缺失后”我”不为人知的孤独感,但”我”仍然尽力去祝福每一位”陌生人”。
“从明天起”,则更能体现诗人对当下的否定,他迫切地想要改变,却又懦弱地选择了”从明天起”。而最后一句的”只愿”更增添了一层惋惜,明天的肯定句变成了祈祷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否定,就连明天的生活也只能活在想象中,这才是诗人最悲观的表达。
有人认为,海子的大海,是他对一切美好的象征,就像他的笔名海子一样,大海这个意象是海子精神世界中最为重要、最为美好、最为广阔的存在,因此他才会写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诗句。但是,当你完全理解这首诗时,是否能够看到那生机勃勃的意象下诗人内心的荒凉与孤独。他用最热切的语句祝福了每一个活在尘世的人,却无法想象自己明日的光景。正如这首诗歌的诞生时间一样,1989年1月13日,亲历了80年代所有的辉煌与痛苦,剩下的只有痛苦的清醒。
写下这首诗两个月后,海子又创作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首诗,其中一句我记忆犹新:”这是黑夜的儿子,沉寂于冬天,倾心而死。”几十天后,这位诗人,带着四本书,来到了铁轨旁,静静地躺在了初春的天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