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百科

那些年我们追着跑的童年趣事回忆录

乡土情怀

自从告别了城市的喧嚣,选择在都市安家落户,我时常在繁忙的日常中,怀念起故乡的宁静与淳朴。城市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那些精心设计的公园和熙熙攘攘的街道,固然展示了现代生活的便利与快捷,却也带来了无法避免的嘈杂与拥挤。我感受到了都市的活力与进步,但内心深处,却越来越渴望回归到乡间的开阔与恬静,追寻那份自由自在的欢愉,以及体验春种秋收带来的满足感。

回想起童年时光,我们村虽然只有几十户人家,居住的是简陋的土坯房,低矮的土墙和窄小的巷道,泥泞的小路,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牛羊在田间自由奔跑,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凡却充实的生活。那时的饭菜简单却美味,民风纯朴,邻里之间和睦相处,宛如世外桃源。

冬天是农闲的季节,田里的农活不多,大家常常聚集在井房、磨房或农家门口,享受着温暖的阳光,闲聊着家常,或者玩着顶方、下象棋、掀花花等游戏。女人们则一边晒太阳,一边做针线活,孩子们则在一旁嬉戏打闹,捉迷藏、逗猫狗,享受着无忧无虑的时光。

春天到来时,积雪融化,小草悄然发芽。一场春雨过后,母亲会带我们去寻找地软,这种肥美的大块地软,经过清洗后与豆腐、萝卜一起包成包子,美味可口。还有茵陈、蒲公英、青蒿、荠菜等野菜,都是城里难以寻觅的美味佳肴。

门前的树木抽出新芽,放学后,我们会提着篮子,拿着竹竿,去采摘香椿芽、土槐树芽、花椒芽、榆钱和杏花。母亲用这些新鲜的食材,为我们烹饪出各种美味佳肴,这是在城里无法体验到的幸福。初夏时节,洋槐花盛开,整个村庄都弥漫着香甜的气息,家家户户忙着采摘槐花,制作槐花饭。在超市里,洋槐花的价格昂贵,每斤就要五六元。

采摘洋槐花对我们来说是一项重要的任务,那些能爬树的孩子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身手,像猴子一样轻松地爬上大树,挑选最好的槐花先吃个饱,妹妹们则在树下焦急地等待,我故意逗她们,边吃边说:“好甜啊,你们想不想吃?”妹妹们兴奋地跳着喊道:“我们想!”我却不理会她们,直到吃饱了才开始采摘,把槐花扔到树下,妹妹们一边吃,一边往篮子里装,直到装满几大篮子。这样的场景,城里的孩子是无法体会到的,这种乐趣也是他们永远无法拥有的。

初夏时节,豌豆还未成熟,但煮着吃正好。它和大麦套种,同时成熟,收获后作为牲畜的饲料。每到这时,爷爷就会带我们去摘豆角,它们藏在叶子下面,需要仔细寻找,挑选那些嫩绿色的。豆荚发白、发硬的已经成熟,不适合煮着吃。摘下来的豆角,母亲会给我们煮熟,每人一碗,我们坐在门口仔细品尝,吃豆角的同时,还比赛吃豆荚,就是把外边的嫩皮和里边的硬皮分开,看谁扯的皮完整,我们称之为“打黄”。输了的人就要用自己的豆角补偿赢家,输一次就要补几个豆角,由赢家决定。我常常用这种方法欺骗妹妹们的豆角。这种游戏和其中的乐趣,永远不会再有了。

收割完大麦、豌豆和油菜后,就开始收割小麦了,这是一年中最繁忙的季节,人们常说“麦黄,麦黄,绣女下床”,男女老少,全体出动,争分夺秒,抢收抢种。

麦收时节,学校也放忙假,我们也投入到紧张的劳动中。拾麦穗、看麦场、提水送饭、帮忙喂牛喂猪、割草放羊,成为大人们的好帮手。

当然,在繁忙的麦收时节,也有我们的乐趣。拾麦穗时,我们可以捉蚂蚱,特别是割到地头时,所有的蚂蚱都聚集在一起,特别多,蹦来蹦去,让人眼花缭乱,大人们也来了兴趣,帮我们捉。捉到后,用麦秆绑住身子,捉回家,然后用麦秆编个笼子,把蚂蚱放到笼子里,放点黄瓜瓤,挂在房檐下,中午,蚂蚱就会叫起来,每只蚂蚱的叫声不同,有的像银铃,很清脆,有的像吹口哨,有的很短促,一声接一声,非常好听。更有趣的是蚂蚱非常好斗,如果把两只带刀的雄蚂蚱放到一起,它们会激烈地厮杀,你来我往,一个回合接一个回合,直到打败对手为止。

我们村的一个哑巴,最擅长编蚂蚱笼子,他能编好几种式样,他喜欢和我玩,愿意给我编蚂蚱笼子,所以,我有好几个蚂蚱笼子。我们经常把蚂蚱笼子提到村口石碾子旁的大槐树下,相约比赛斗蚂蚱。大家都把自己最厉害的蚂蚱拿出来和对手比赛,那场面紧张激烈,非常刺激,呐喊声、欢呼声不绝于耳。获胜的欢呼雀跃,输了的垂头丧气。特别是有几个孩子王,他们比我们大几岁,他们会挑选蚂蚱品种,有搏斗经验,获胜的常是他们。我们这些小的,常常输得一败涂地,丢甲卸盔。那样的情景历历在目,当年的孩子王有的早已去世几年了,在世的也老态龙钟,风烛残年。

夏天在骄阳似火、狂风暴雨中迅速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丰富多彩的秋天。人们常说“知了叫一叫,懒婆娘吓一跳”。初秋时节,依然暑气逼人,枝头的知了声此起彼伏,恰值暑假时节,我们的任务不是像现在的孩子,或跟大人去旅游,或参加夏令营,或参加什么补课、补习班,我们的任务就是割猪草、放牛放羊,或者割苜蓿,晒干碾细,给猪准备过冬的饲料。要不就是到地里看西瓜园,守护庄稼,防止鸟雀糟蹋。还有就是捡拾知了壳,到树林里找,仔细搜寻着,跑烂鞋子,挂破衣裳,所获无几,卖一两毛钱。要么就是挖地丁草、蒲公英、地骨皮、远志,晒干卖钱,一个假期能卖两三元钱。虽然收获有限,但培养了我们从小就知道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意识。

记得我的舅家常种西瓜,而每到暑假,我大多时间都在舅家度过,一是有我的表哥和我玩,二来是舅家院子里有各种果树,可以一饱口福。而舅舅每到暑假就把我叫过去,让我帮他看瓜园。他能腾出时间干别的活路。

其实,我也非常喜欢到舅家去,有舅舅外婆疼我,还有我喜欢的美味,何乐而不为呢?

到舅家后,我的表哥就整天和我粘在一起,他只比我大一岁,长得比我高一个头。力气大,点子多,胆大,傻里傻气,不拘小节。我们常在一起摘桑椹、杏子、桃子、构桃吃。也常到糜谷地里摘甜瓜吃,当然了,吃的最多的还是西瓜,舅舅常把那些长相不好的或者破了的西瓜给我们吃。这些瓜其实吃起来很甜,只是卖相不好看。

除过吃,最有趣的还是玩,我常和表哥在墙根的烂砖朽木下找西瓜虫、蝲蝲蛄、椿媳妇、放屁虫。放屁虫最有意思,刚翻出来,它惊慌失措,胡跑乱窜,表哥早有准备,拿着细棍,压住它的身体,它的屁股后面喷出一股蓝色的烟雾,吓我们一跳。再次压一下,它还会喷一次,接连几次,它就没有威力了。

还有椿媳妇,它长的好像蝴蝶,外边的翅膀是灰色的,有黑点,里边的翅膀是红色的,也有黑点,它常在椿树上活动,很漂亮。我们捉到后,捏着翅膀,蹆朝上,中间放个小土坷垃,它就像杂技演员那样瞪着土坷垃转圈,转着,转着,突然会把土坷垃弹起来,蹦到人的脸上,吓人一跳,我们呵呵大笑,还说:“椿媳妇看上谁,就给谁弹土坷垃,谁就要娶媳妇啦!”

后来,我的大表哥说,烂砖朽木下边有蛇精,会变成人形。把我们吓得再也不敢去那里玩了,要是见到陌生人来到院子里,我不敢到跟前去,怕他是蛇精变化的。只是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有在那里见到过蛇,更没有见到过蛇变化的人。现在想起来,可能当时表哥在吓唬我们,自己编造的故事罢了。

九月份开学后,我们到校后,大家都长高了许多,但都是黑胳膊黑腿,嘴唇和手也是黑的,一看就知道是在野外疯跑,太阳晒的。嘴唇和手是吃核桃、桑椹染黑的。见了面,大家都讲述着暑假经历过的逸文趣事,犹兴未尽。

六十多年过去了,家乡还在,村址依旧,但过去的时光不会再有了,过去的亲情,也不会再有了。人重新换了一代,当年的父辈都去世了。当年风华正茂、叱咤风云的孩子王们也八十多岁了,有几位也已经去世了。在世的也风烛残年,容颜苍老,不在风光。当年的我们,是稚嫩少年,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如今也已经七十多岁了,加入到老人的行列。我们的孩子已步入中年,第三代孙子辈成为了当时的我们。回到村里,既熟悉又陌生。我们成了客人,好多年轻人、小孩子根本不认识,回去一次,老人们苍老许多,孩子们长高一大截。真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回不去的是少年,忘不了的是乡情。当年的劳动、生活场景,村庄、小路、一草一木,父辈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我常给孩子们讲我们的故事,尽管他们敷衍地听着,我还是认真地讲着。回味着无穷无尽的,一场永远不会请醒的遥远的梦。